满大街跑的汽车，越来越多中国造；电视里的汽车广告片，无论出身德国美国或日本，越来越煽“中国情”。不过，一辆汽车约7000个零件中，有个只值百十元钱、巴掌大小的发动机小叶轮无论如何也难“中国制造”……
在闵行区一个不知名的工业园区里，几位毕业自上海交通大学的博士带着100多名工人，将这件卡住中国汽车“脖子”的事，彻底解决了。
它就是上海拓璞数控科技有限公司。
成立时间不长，资本不够雄厚，仍在苦熬科技创业的“九死一生”，上海拓璞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却坚持要靠自主创新，闯荡世界巨头林立的高端制造装备业，立志在中国高端制造“无人区”中创造一家伟大的企业，而不仅仅是会赚钱的民企。
小小叶轮“卡脖子”
机械叶轮冰冷，结构却精巧如花，开出五片锐利“花瓣”。记者在拓璞厂房里看到，一台名叫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上，正削铁如泥般切割出一朵朵“叶轮花”。
如今许多汽车都是涡轮增压式发动机，小叶轮就是汽车排量后缀“T”的核心部件。它高速旋转，往发动机气缸上“喷气”增压，让发动机少喝油，产生更大动力。质量轻，才能旋转快，铸造叶轮将被淘汰，机加叶轮即将成为主流，怎么实现高效率加工并且大幅降低成本将成为在汽车行业应用的关键问题，这可难住了中国企业。
因为，唯一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在国内一直是“工业空白”，“小风轮”一直依赖进口。中国企业辛苦研发的汽车发动机，总是差了一口气。为了“这口气”，8年前，几位交大博士几乎同时放弃舒适的高薪工作，聚在一起创办公司，要将长期研究的一篇篇五轴数控机床论文，变成真实的机器。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是典型的“三高”机械装备——科技含量高、精密度高、成本高，对一个国家的高端制造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是发动机叶轮、叶片、船用螺旋桨、汽轮机转子等加工的唯一手段。美国、日本、德国等制造业先进国家上世纪80年代已经拥有，我国一直很难找到一台完全自主研发的五轴机床。
“黄金组合”出成果
高端制造业发展需要设计、控制、软件和工艺“四足鼎立”，均衡统一。拓璞总经理刘钢告诉记者，纵观发达国家的高端机械制造，“四条腿”都很完善，“中国制造”却总是“三缺一”，甚至“四缺三”，难以在高端突围。
例如，中国大部分机床制造企业“偏科”:技术团队以设计为主，攒出的五轴联动机床控制系统或软件是“短板”，难以胜任复杂要求的生产线，在高端制造领域难有作为。“幸好，我们的创业团队分别来自这四个领域，且都是各自坚守了十多年。在拓璞相聚，恰巧组成高端制造业所需的‘黄金四边形’。”
经过潜心研发与生产，上海拓璞已向客户交付了国内首台完全自主研发的五轴联动机床，得到的评价是“稳定又全能”：既有“绣花针”，削出汽车发动机里的小叶轮，并根据不同汽车型号，调整切割尺寸和工艺；又能“大手笔”作业，拿下航空航海领域里的大叶轮。同时，依托“黄金四边形”，拓璞还开发定制化的高端装备系统，包括大飞机钻铆设备等。
“我国飞机蒙皮连接处的铆钉，一直是靠人工一个个铆上去的。目前，我国正在研制商用大飞机，每架飞机机身约有30万个铆钉，若还是人工作业，几乎不可能完成。飞机自动钻铆设备技术被国外把控成本昂贵。”刘钢透露，自主创新的大飞机钻铆设备很快就要完成，效率比手工铆接提高5倍，设备价格却仅为进口的1/5。
民企追梦“中国造”
精密机械传动技术、开放式高档数控系统和先进制造工艺技术3个技术平台，近10项国内领先的高端装备核心技术……短短几年内，一家仅有120人的民营企业，在“国字头”大企业的地盘里，取得骄人战绩，其中的酸甜苦辣可想而知。在创业初期，由于研发投入过大，市场销售没跟上，公司险些资金链断裂。
得知这家高端装备制造企业面临的窘境，政府部门援手。市经信委率先启动了二个重大技术装备研制专项和一个引进消化吸收项目助力公司产品研发。市科委拨款在公司筹建了“上海特种数控装备及工艺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并启动了一项重大科技攻关项目。闵行区科委也给予了重点项目支撑。2012年，拓璞公司开始实现了财务收支平衡。
手握高端装备的核心技术，一些连国企都拿不到的大订单纷至沓来，2013年拓璞的订单金额达1.9亿元。
“我们还是缺钱！”刘钢毫不讳言公司的“新困境”——计划在上海建立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示范中心，实现高端产业核心部件制造、示范加工，形成产业链的梯级扩散。同时以低于成本价向各高校、职业学院等机构推出五轴联动教学示范机，短期内难有经济回报。
出力不讨好，尚未站稳脚跟的普通民企为何要做？对于拓璞的团队，这个决定不意外，因为大家都有一个“我和我追逐的中国制造梦”。
“以前，五轴机床依赖进口，价格动辄三五百万元，普通企业很少见到，机械制造专业的学生更没摸过。学校里不学，生产线上难觅，高端装备会用的人少，会造的人就更少，所以‘中国制造’一直低端。要打破恶性循环，必须从培养高端制造业人才开始，拓璞乐意将自主研发的高端装备拿出来，给专业学生们实训练手。” |